撰文 | Chong Lei■牛市「妖股」，財務造假玩出了新花樣
■被套了9年，資本大佬割肉了！
來源 | 金角財經
撰文 | Chong Lei
7個交易日，漲幅接近100%。如果說最近A股要選出一支頂流股票，那非葫蘆娃莫屬。
近日，話題#蛇年將近A股葫蘆娃疑因公司名被熱炒#衝上熱搜。主角是兒科中藥上市公司葫蘆娃，該公司股價自11月26日起，就連續不間斷地漲停，已經收穫了7連板。
葫蘆娃之所以暴漲，主要是因爲一個無厘頭的炒作：「葫蘆娃可以殺蛇精，明年是蛇年。」如此離譜的原因，就連著名專家任澤平也忍不住發文稱：「根據我多年研究，A股已經超出了經濟學的範疇 。」
不過，股價暴漲背後，葫蘆娃業績在第三季度出現了嚴重的滑鐵盧，歸母淨利潤暴跌近7成；不久前，葫蘆娃更宣佈重要股東打算減持，也突然更換了自己的會計師事務所，由四大換成國內。
這不禁令人擔憂，這葫蘆娃打的到底是蛇精，還是韭菜？
1
玄學炒股按不住
對於公司股價大漲，葫蘆娃在12月2日晚發佈股票交易風險提示公告，公司股票價格短期漲幅較大，可能存在非理性炒作，但公司基本面未發生重大變化，公司特別提醒投資者，注意二級市場交易風險，理性決策，審慎投資。
不過，對於「非理性」的炒作，葫蘆娃公司雖然提示了風險，但市場資金似乎並不聽勸。截至12月4日，葫蘆娃繼續漲停，股價連收7個漲停板，被股民戲稱「葫蘆娃7兄弟，一個葫蘆娃一個漲停板」，在短短7個交易日內股價就翻了一倍。
更搞笑的是，順着蛇年玄學投資的邏輯，股民們大開腦洞，炒作四起。
比如，《葫蘆兄弟》有13集，葫蘆娃該有13板；有人建議買葫蘆娃的資金，迅速轉移到上海電影，原因是葫蘆娃由上海電影製作，且還有蛇妖IP，而市場需要妖股。
同時，還有其他與「蛇」有關的股票被找到：川發龍蟒，大蟒蛇；神奇製藥，養蛇100畝；康辰藥業，全資子公司養蛇；元隆雅圖，蛇墩墩，生肖蛇禮盒；曼卡龍，生肖蛇項鍊，手鍊，手鐲等飾品；斯萊克，英文蛇諧音。
值得注意的是，這看似離奇的炒作，在A股幾乎年年都有。
去年底，隨着龍年臨近，「龍」相關的股票也出現過類似情況。當時，A股中部分含「龍」的個股大幅上漲，超10只股票簡稱中含「龍」的個股累計上漲超10%，其中龍頭股份、龍韻股份、龍版傳媒、柏星龍、龍洲股份累計漲幅超過50%。
其中不乏基本面堪憂的股票，如去年12月漲幅居前的龍頭股份，實際業績已連續三年虧損。
而A股最近一次令人印象深刻的「超出經濟學範疇」，莫過於美國大選刺激下的神奇炒作。
川大智勝是其中最著名的川普概念股，有投資者認爲，川大智勝拆解開就是「川普大選制勝」。此前，特朗普在2016年當選美國第58屆總統，在今年遇刺時，川大智勝都強勢漲停。而另一美國大選概念股哈爾斯，也因與賀錦麗諧音備受關注，股價曾因美國大選一個月漲超20%。
追逐玄學炒股的不只是股民，甚至有投資機構也大肆渲染。
安信證券首席投顧陳南鵬曾在2021年12月發佈題爲《仁者無敵，2022中國股市預測》研報，報告用五行八卦結合天干地支及金木水火土的風水理論預測中國股市走向，隨後遭到深圳證監局行政監管出具警示函。
相比過去，玄學炒股今年以來愈發變本加厲，有一個關鍵原因是社交平台算法助推。
在算法時代，「玄學炒股」很容易實現精準傳播，迅速形成情緒流量，誘導遊資、散戶們的資金買入，放大玄學炒股的影響力。
不過，玄學炒股之所以能夠大行其道，最根本的原因在於行情弱勢，背後是對未來經濟基本面預期的不確定性，很難在市場中找到具有支撐性的板塊，這加劇了炒作熱點的行爲。
所以要說股民完全是無腦跟風，也未免過於武斷。李大霄曾說過「做好人買好股得好報」，但這幾年的現實是買基本面過硬的好股往往沒好報，或者說好報太少，面對「價值投資長期虧錢，炒垃圾短期翻倍」的尷尬現實，誰還願意當好人呢？
2
葫蘆娃不是打蛇的
話說回來，玄學炒股比得是誰跑得快，在七連板之後，葫蘆娃就在高位跌停了，註定有一大批股民被掛在旗杆上。
妖股上漲看勢，下跌看質，但從葫蘆娃這家公司的質量來看，恐怕這個跌停只是開始。
首先，葫蘆娃這家上市公司，跟蛇精和動畫IP沒有任何關係，它是一家以兒科中藥爲主營的上市公司。
葫蘆娃的主要產品爲小兒肺熱咳喘顆粒、注射用鹽酸溴己新、複方板藍根顆粒、克咳片等呼吸系統製劑，以及奧美拉唑腸溶膠囊、腸炎寧（膠囊及顆粒）等。目前，其小兒肺熱咳喘和腸炎寧產品在OTC市場佔有率位居同類產品第二名。
葫蘆娃最早的歷史可追溯到2005年6月，由康力元製藥與龍昆上社區居委會以貨幣出資設立公司前身康力星製藥，其中康力元製藥認繳出資990萬元，龍昆上社區居委會認繳出資10萬元。
2008年3月20日，公司名稱變更爲海南新中正製藥有限公司；2012年6月，公司名稱再度變更爲海南葫蘆娃製藥有限公司。
2020年7月10日，葫蘆玩成功在上交所主板上市，每股發行價5.19元/股，成爲海南自貿港建設總體方案公佈以來海南首家主板上市企業。
原以爲上市後迎來發展新階段，但葫蘆娃IPO後，業績卻差強人意。
上市當年，葫蘆娃的營收爲11.62億元，同比下跌11.04%；淨利潤1.22億元，同比微漲0.98%。2021年，葫蘆娃的營收雖然出現了上漲，但其淨利潤同比跌幅超過了40%。2022年和2023年，其業績又快速暖，即便如此，2023年的淨利潤也不及上市當年的水平。
敏感資本市場對此也做出了反應，在本輪「蛇精」概念炒作前，葫蘆娃股價由上市初的49.01元，一路跌至今年7月的低點9.09元，跌幅超過8成。
與此同時，葫蘆娃及其子公司因產品在生產過程中存在諸多問題，多次被監管層通報和要求整改。
2018年5月29日，據海南省市場監督管理局通報，葫蘆娃生產的腸炎寧膠囊被檢查出中藥提取批生產記錄未記中藥材產地、年度產品質量回顧未將中藥提取物對應多批製劑進行歸納分析的問題，被要求整改。
2019年5月30日，葫蘆娃的獨一味軟膠囊被檢查出存在20萬粒的工藝再驗證沒按文件規定如期進行的問題；注射用頭孢孟多酯鈉存在產品年度質量回顧未對成品全檢無菌項進行彙總分析的問題；注射用單磷酸阿糖腺苷存在品種產品質量回顧分析報告中出現了注射用果糖二磷酸鈉的偏差分析的問題，同時被要求整改。
2020年5月8日，據山東省藥品監督管理局藥品質量抽檢通告(2020年第2期)，葫蘆娃子公司廣西維威生產批號爲181109的感冒清熱顆粒的含量測定不符合規定，該產品被列入不符合規定藥品名單。
2022年11月，國家藥品監督管理局近日發佈通告，12家企業生產的19批次藥品不符合規定，其中，海南葫蘆娃藥業集團股份有限公司被查出的問題藥品爲維U顛茄鋁膠囊Ⅱ（批號：211101），其顛茄提取物的有效成分含量不達標。
值得注意的是，在本輪暴漲前，葫蘆娃更出現重要股東宣佈減持。
10月31日晚間，葫蘆娃公告稱，因自身資金需求，股東中嘉瑞擬自公告之日起15個交易日後的3個月內，通過大宗交易減持股份不超過534.11萬股，不超過公司總股本的1.34%，具體減持價值將按市場價格確定。據葫蘆娃三季報，中嘉瑞爲公司第三大股東。
葫蘆娃表示，本次減持計劃是上述股東根據自身資金需要進行的減持。本次減持計劃不會對公司治理結構、持續性經營產生影響。股東將根據市場情況、公司股價情況等情形決定是否全部或部分實施本次股份減持計劃。本次減持計劃在減持時間、減持價格、減持數量等方面存在不確定性。
3
財務疑雲
踏入2024年，葫蘆娃的業績依然沒有怎麼改善。
前三季度，葫蘆娃營收約11.94億元，同比減少6.59%；歸母淨利潤約8389萬元，同比增加8.24%。其中，第三季度公司實現營業收入3.47億元，同比下降4.65%；歸母淨利潤513.38萬元，同比下降68.19%。
同比暴跌7成的利潤數據，也令葫蘆娃成長性遠跑輸同行。申萬中藥板塊裏，上市公司的當季歸母淨利潤增長率中位數爲-18.6%。
此外，葫蘆娃的核心利潤（營收-營業成本-稅金及附加-銷、管、研、利費用）則由去年前三季度的0.96億元大跌至今年同期的0.59億元，跌幅近4成。
以今年前三季度的0.59億元核心利潤計算，對應同期11.94億元的營收，可以得出葫蘆娃的核心利潤率爲4.94%，意味着每100元的營收，對應的稅前利潤不足5元。這個核心利潤率同樣跑輸板塊整體水平，在申萬中藥板塊，核心利潤率中位數爲7.94%。
一般來說，中藥企業具有高利潤、「高智商稅」等特點，但核心利潤率數據意味着，葫蘆娃的盈利能力十分一般。
除了盈利能力，對於葫蘆娃來說，更大的問題在於經營現金流。三季報顯示，其當季經營現金流淨流出0.54億元，前三季度累計淨流出2.05億元。
而經營現金流的情況，在資產負債表上也有反映。由2023年三季度末至今年三季末這個完整年份來看，葫蘆娃的應收款（賬款及票據）由4.81億元大增至6.75億元，大增超過40%；存貨則由3.09億元增加至3.65億元，增幅接近20%。
如果把應收款和存貨數據，結合前述營收下滑的情況來看，就能大致勾勒出葫蘆娃這樣一個景象——業務收入開始出現問題，做了的業務收錢比之前困難，庫存也開始積壓。
此外，對負債壓力不小的葫蘆娃來說，經營現金流淨流出是一個大問題。自2023年下半年開始，它的資產負債率就一步步攀上60%以上，有息負債率也超過40%，兩項負債率均比早些年份明顯上了一個新臺階。
可能是考慮到財務壓力，葫蘆娃甚至希望發可轉債應對，但進展不順。
2023年8月1日，葫蘆娃曾向上交所提交申請發行可轉換公司債券，卻遭到上市委否決。根據問詢函，上市委要求葫蘆娃說明渠道拓展費和學術推廣費的真實性、合理性，銷售推廣過程是否存在商業賄賂或爲商業賄賂提供便利的情形。
2024年8月26日晚間，葫蘆娃發佈公告稱，發行可轉換公司債券的申請，因不符合發行、上市條件或信披要求而未獲得上交所通過。
有市場分析認爲，從上交所對葫蘆娃的質詢中可以看出，葫蘆娃在財務管理上的深層次問題，尤其是預付款項的異常增長，早在2022年就已引起了監管的關注，但公司似乎未能有效改善，這也成爲此次審核被否的關鍵因素之一。
2022年前，葫蘆娃的預付款項在1100萬元左右波動，但2022年該項數據直接飆升至7052.48萬元。2023年，預付款項下降至2552.26萬元，2024年一季度，葫蘆娃預付款項再度上升到7千多萬元。截至今年三季度，其預付款項爲5664.85萬元。
那麼，葫蘆娃的財務方面有沒有問題呢？我們也不敢亂猜測，但不久前一份更換會計師事務所的公告，足以引起重視。
11月11日，葫蘆娃發公告稱，根據公司審計業務需要，參照《國有企業、上市公司選聘會計師事務所管理辦法》的相關規定進行了會計師公開選聘，根據公開招標結果，擬聘任立信會計師事務所（特殊普通合夥）作爲本公司2024年度審計機構和內部控制審計機構；
公司已就會計師事務所變更事宜與原聘任的安永華明會計師事務所（特殊普通合夥）進行了充分的溝通，安永華明對變更事宜無異議。
經驗告訴我們，上市公司突然換會計師事務所，背後原因都不簡單，尤其像葫蘆娃這種，由四大的安永換成國內的立信。
當然，也不是說四大的就一定比國內的好，只是這個突然的轉變，在葫蘆娃出現重要股東減持、股價炒作，加上業績惡化的背景下，就顯得格外扎眼。
參考資料：
深圳商報《葫蘆娃三季度淨利大跌68%，第三大股東拋減持計劃》
每日資本論《葫蘆娃葫蘆娃，真的本領大？》
鳳凰網股票《沾上「蛇」就漲？葫蘆娃六天六板衝上熱搜！網友熱評：明天還有一娃》
易簡財經《葫蘆娃走出6連板！任澤平看完直呼：A股超出了經濟學範疇......》
更多精彩內容，歡迎關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