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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續把簡單的事做對!「超級投資者」沃爾特·施洛斯的一生

聰明投資者 ·  01/27 23:53

來源:聰明投資者

編者按

沃爾特·施洛斯是美國最傑出的價值投資者之一,他被同門師兄、好友禾倫·巴菲特稱爲「超級投資者」。

1934年,施洛斯在華爾街找到了第一份工作——跑單員。他曾師從價值投資開山鼻祖本傑明·格雷厄姆,1946年開始爲老師工作,直到1955年自立門戶,成立沃爾特J·施洛斯合夥人公司。

在47年管理合夥公司期間,他爲客戶贏得了20%的年複合回報率(扣費前)。而同期標普500指數經歷了起起伏伏的牛熊跌宕,

巴菲特曾這樣評價他:“沃爾特知道如何識別那些售價遠低於其價值的證券,這就是他所做的一切。他持有的股票數量比我多得多,而且對企業的內在本質遠沒有我感興趣。我似乎對沃爾特沒什麼影響力,這正是他的優點之一。

沃爾特·施洛斯說,「我們就是買便宜的股票,沒別的。」

「好生意我們也喜歡,不過我們不願意花那麼多錢買。問題是這個『好』究竟有多好呢?我可能會出錯。幹這行能學會什麼是謙卑,因爲自己犯過錯。」

在自己合夥公司的投資生涯中,施洛斯基本保持滿倉運作,一般持股在60-100只左右。他只關注買入超值的股票,不太在意股市怎麼走。

施洛斯終其一生的各種低調,生平細節並不多,感謝Jason(微信公衆號“標記X“)挖掘了這個寶藏資料。The Memoirs of WalterJ.Schloss: A Personal and Family Story其中的Memoir市面沒賣,只有Barnes&Noble上有有聲書,Jason整理出來做個記錄。

而我們從閱讀感的角度做了重新的編輯潤色和一些細節補充,如果出現差錯應該歸咎於我們。

喜歡Jason在前言中的這句話,「世人都在歌頌巴菲特的語錄,但我覺得普通人更應該模仿施洛斯。」

不能同意更多。

1、悄然跑贏市場的人

這是沃爾特·施洛斯的故事。一個在近半個世紀裏持續跑贏市場,卻從未試圖藉此成名的人。

他沒有登上頭條,也沒有寫出暢銷書。他既沒有經營對沖基金,也沒有在CNBC亮相。事實上,你甚至可能在街頭與他擦肩而過,卻永遠不會知道,自己剛剛遇見了20世紀最偉大的投資者之一。

當其他人追逐聚光燈時,施洛斯追逐的是被低估的股票。

在一個越來越喧囂的投資世界裏,充斥着預測、專家言論與業績焦慮,施洛斯始終保持沉默、沉穩與自律。從1956年到2002年,他爲一小群投資者管理資金,年均回報率達20.5%,幾乎是同期標普500指數表現的兩倍。

而且,他做到這一切時,既沒有預測熱門科技股,也從不與公司管理層會面。

他是怎麼做到的,施洛斯?

答案很簡單:謹遵導師教誨。這位導師就是「價值投資之父」本傑明·格雷厄姆。

他尋找那些股價遠低於內在價值的公司,無視市場趨勢,耐心等待價格向價值回歸,並一次又一次地重複這一過程。

同樣師從格雷厄姆的禾倫·巴菲特,曾稱施洛斯是「格雷厄姆和多德村的超級投資者」之一。

巴菲特這樣評價他:「他知道如何識別低價出售的證券,他所做的僅此而已。他持有的股票數量比我多得多,而且對企業的內在本質遠沒有我感興趣。我似乎對沃爾特沒什麼影響力——這正是他的優點之一。沒有人對他有太大影響。」

這種獨立,貫穿了施洛斯整個職業生涯。他不爲時尚、恐懼或他人意見所左右。他相信自己的方法。他有信念,最重要的是他相信自己。

但這個故事並不只是關於投資。它也關乎家庭的失去、紀律與品格。這是關於一系列痛苦的財務失敗,以及施洛斯的家庭如何塑造了他對金錢、風險和生活本身的看法。

他的祖父白手起家創立了一家成功的企業,卻被一個不誠實的簿記員盜走。他的父親因此失去了一切,又在1929年股市崩盤中遭遇重創。

施洛斯從華爾街跑腿員起步,到二戰期間赴伊朗服役,並協助美軍破譯情報。戰爭結束後,他重返紐約,先是爲本·格雷厄姆工作,後來獨立投資,起步時僅靠自己的一筆5000美元資金和一小群朋友的支持。

隨着時間推移,這筆資金最終發展成超過1.3億美元的資產管理規模,幾乎沒有間接費用,沒有員工,也沒有任何營銷投入。

在接下來的內容中,你將得到許多切實可行的建議:如何尋找價值高於價格的公司,如何避免財務崩潰,以及爲何在恐慌時期買入,反而可能是最明智的選擇(前提是你有足夠的承受力)。

你也將了解施洛斯那些含蓄的幽默、個人癖好,以及讓他顯得無比真實的習慣。

他用一臺老式安德伍德打字機打字,只在打折時買西裝,乘坐公共交通工具,自己擦皮鞋,自帶蘇格蘭威士忌。

他曾說:「我晚上不會躺在牀上睡不着覺,試圖預測市場會如何發展。當市場急劇下跌時,我就會遭受損失。」

對施洛斯來說,投資的核心在於避免犯錯,而非追逐奇蹟。

他的整個投資理念可以概括爲:保護你的本金,以安全邊際買入,並堅持到底。

探索施洛斯的旅程,不只是他創造的回報,也包括那些指引他前行的原則、支撐他決策的價值觀,以及在面對恐懼與不確定時依然做出理性選擇的日常習慣。

這不是一個榮耀的故事,而是一個關於專注的故事,一個持續把簡單的事做對,最終積累成非凡成就的故事。

2、家庭財務「滑鐵盧」的歷史

金錢是脆弱的。財富的積累艱難,而失去它卻往往只在一瞬之間。

沃爾特·施洛斯並不是在教科書裏學會這一點的。他是從家族的傷痕中學會的。

從祖父到父親,一代又一代的失敗刻在他心裏,塑造了他一生對風險的敬畏。

這個故事始於他的祖父。1868年,他懷着希望與抱負來到美國,創辦了一家生產內衣的紡織企業,一度風生水起。

可就在某一天,家中信任的簿記員消失了,連同整個公司的資金一併消失。這是一次徹底的背叛,企業也就此垮塌。

這個故事在施洛斯家族裏流傳了幾十年。傳遞着明確的信息:信任可能是危險的,而成功並非牢不可破。

幾十年後,施洛斯的父親選擇追逐自己的商業夢想。

1920年代初,在無線電熱潮中,他與人合夥製造晶體收音機,那時的人們剛開始用廣播獲取信息。但沒過多久,工廠在一場神祕的大火中化爲廢墟,沒有保險,也沒有備用方案。

更糟的是,那位合夥人有犯罪前科,早有跡象,卻被忽視了。

他們又一次,失去了一切。

然而真正壓垮這個家庭的,是1929年那場衆所周知的股災。

那年,施洛斯的父親傾盡所能,把妻子獲得的全部遺產——1萬美元投入了股市。他挑中了兩隻股票,馬西森鹼業和布里奇波特麪包公司,用按金槓桿買入,希望放大收益。

但市場崩塌了。股價如石頭般墜落,追加按金通知接踵而至,迫使投資者在最糟糕的時刻被動斬倉。

他輸得乾乾淨淨。妻子的全部遺產化爲烏有,家庭再度陷入困境。

這一連串的失敗深深烙印在沃爾特心裏。

他的母親終身未能從那次打擊中真正恢復過來,內心對金錢有着持續的恐懼。她從不認爲市場是充滿機遇的地方,在她眼中,那是一片充滿危險的雷區。

而施洛斯從小就感受到了這一切。他沒有靠看圖表或參加講座學習投資,而是從現實世界中吸取教訓:命運可以在一瞬間從成功滑向崩潰。

他曾用一句樸素卻精準的話總結這一切:「財富難以積累,太容易失去了。」這句話成了他一生的北極星。

不只是作爲投資者,更作爲一個對生活充滿戒備的人。

重要的是,施洛斯的投資理念並非誕生於學術課堂或金融模型,而是來源於「如何生存」。

施洛斯家從不談複利,也不規劃什麼退休計劃。他們只談一件事:如何不被淘汰。他們教會沃爾特·施洛斯要提防看起來過於美好的機會、避開不可靠的合夥人、學會拒絕誘惑。

那筆在股災中損失的1萬美元,成了施洛斯心中永遠的陰影。他說,這件事一直困擾着他。這不僅是一個金錢上的損失,更是一次關於判斷錯誤、信任錯人、未能預見風險的慘痛經歷。

所以當施洛斯開始投資,無論是用自己的錢,還是後來替別人管理資金時,他揹負着這段記憶。不是出於恐懼,而是出於現實;不是因爲悲觀,而是因爲他知道代價。

他從未將自己視爲投機者或金融天才。他把自己看作一個管家,首要任務不是獲取最大利潤,而是守護託付在自己手中的每一分錢。

施洛斯不是家庭中唯一有夢想的人。他還有一個妹妹,人生軌跡截然不同。她活躍於百老匯的舞臺,熱愛舞蹈與創造,擁抱掌聲與燈光。

施洛斯尊重她的勇氣,但他並不嚮往那種人生。他不追求聚光燈,只想追求一種可控、可依靠的穩定感。

他渴望的,是一種內在的平靜。如果投資能帶來這種平靜,那就值得去做。

沃爾特曾說,有一種積極的壓力,來自於你正在做自己熱愛的事情。但當你所做之事與性格不符,就算邏輯完美,也可能擾亂內心、帶來傷害。

這是他特別珍視的認知。

他相信,財務成功不該以犧牲個人安寧爲代價。再聰明的策略,如果讓你難以夜夜安枕,就不值得。

他也從不忘幽默感。他欣賞生活中的悖論與荒誕,從不把自己看得太過嚴肅。即便在管理數百萬資金時,他仍保持着一種平和的心態。

所以,當我們談論投資者沃爾特·施洛斯,其實我們是在談一個普通人如何用原則度過不確定人生。

他的童年充滿不公、失敗和意外,但他始終相信:只要誠實、謹慎,並堅守價值觀,就能挺過最艱難的時刻,並做好準備,迎接未來可能饋贈的一切。

3、從自學《證券分析》到師從格雷厄姆

沃爾特·施洛斯沒有上過大學。不是因爲他不想,而是因爲現實不允許。

那時他的父親失業,家裏急需用錢。於是,他沒有走進大學課堂,而是直接走上了華爾街,開始了一段完全不同的學習旅程。

他找到的第一份工作是在勒布公司,這是一家在紐約金融區頗有聲望的機構。

起點很低,從跑腿做起。這份工作正如字面所示,在公司各部門之間奔走,傳遞信件、文件和股票憑證,有時甚至要跑遍整座城市。

這稱不上體面,更談不上投資,但卻是最真實的磨練。

他近距離觀察到業務如何運轉,誰在做決策,市場劇烈波動時,哪些人驚慌失措,哪些人鎮定自若。

憑藉出色的表現,施洛斯獲得了晉升,被調往收銀臺開始處理證券和交易,肩負起更高的責任與信任。

但他不滿足於此。他想真正理解市場,了解背後的邏輯。他主動提出請求,希望調到研究部參與公司分析和投資建議的制定。

請求被拒絕了。這本可以讓他灰心氣餒,但卻成爲人生的轉折點。

當時,一位他十分尊敬的同事給出了一個建議,「去讀《證券分析》,那本書能教你需要知道的一切。」

《證券分析》由本傑明·格雷厄姆和戴維·多德於1934年合著,不是一本通俗易讀的書。它內容密集、專業且公式繁多,但對施洛斯來說,這如同打開了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門。

這不是他父親曾沉迷的那類投機遊戲,不靠技巧、竅門或押中熱門股,而是圍繞「價值」展開。

格雷厄姆的核心思想是:每隻股票都既有市場價格,也有內在價值。投資者要做的,是在市場價格遠低於內在價值時買入,從而構築「安全邊際」。

施洛斯很快得知,格雷厄姆正在紐約證券交易所學院開設夜校課程。這些課程價格低廉、對公衆開放,任何有學習意願的人都可以報名。

他毫不猶豫地報名了,而且一上就是五年,不是一年。

他一次次出現在課堂上,做筆記,聽得一字不落。

他並不孤單。那些課堂後排坐着許多華爾街老將、機構交易員,甚至是未來的傳奇人物,其中包括後來執掌高盛的格斯·利維。

吸引他們的不僅是格雷厄姆的才華,更是他的慷慨。他講授真實案例,分析實盤數據,不保留地分享策略。

施洛斯後來打趣說:「他簡直是在免費提供投資建議。」

但比「財富密碼」更重要的是一種思維方式:自律、獨立、冷靜。

格雷厄姆堅信,市場會犯錯,且會犯大錯。真正聰明的投資者不能隨波逐流,而應靠獨立分析做判斷。

他最常被引用的一句話是:「聰明的投資者買股票就像買日用品,而不是像買香水。」換句話說,務實、講成本,追求真實價值,而非虛幻想象。

在選股上,他避開那些令人着迷的「夢想股」——故事精彩、充滿想象力,卻價格高企、沒有業績支撐。他教學生專注冰冷的數字,尋找股價低於賬面價值或營運資本的公司,那些被忽視、被誤解、被冷落的企業。

在研究方法上,格雷厄姆有一個看似離經叛道的建議:不要與管理層交談。理由很簡單,因爲管理者可能極具說服力,善於講故事,一旦你陷入他們的敘述,便容易喪失獨立判斷。你會開始支持他們,而不是審視他們。

施洛斯認真對待了這個建議。

他大部分職業生涯都不參加公司會議,不聽電話會。他的研究完全基於公開信息,尤其是資產負債表。他相信數字比言辭更可靠。

1940年,施洛斯從交易所學院獲得了投資證書。他從不吹噓這件事,也沒有用它打造什麼品牌。但這些年夜校的學習和無數小時的分析練習,奠定了他作爲價值投資者的根基。

更重要的是,他因此與本傑明·格雷厄姆建立了聯繫。他曾主動寫信介紹自己。幾年後,當他從二戰戰場歸來時,一封回信等着他。短短一句話,卻改寫了命運:「你願意來爲我工作嗎?」

施洛斯毫不猶豫地答應了。

4、二戰中的通信保障工作

1941年,一切都變了。

珍珠港事件震驚了全美,也改變了數百萬年輕人的命運。

24歲的沃爾特·施洛斯並沒有等待徵召,而是主動參軍。他不是衝動好戰的類型,而是沉靜細緻、善於分析,而這些正好適用於另一個戰場——通信與密碼。

完成基礎訓練後,施洛斯被派往華盛頓特區軍事通信部門工作,負責全球加密信息的收發。

在今天,「加密」這個詞讓人想到算法與服務器,但在那個年代,加密靠的是紙張、鉛筆和精準的程序。

不久後,他所在的團隊被併入第833通信勤務連,這是一個肩負特殊使命的單位。他們的目的地是戰爭地圖上不常被提及的一個前線:伊朗。

盟軍在那裏正展開一次至關重要的後勤行動——波斯走廊。這條路線的作用,是幫助美國向蘇聯輸送戰爭物資。

由於跨越北大西洋的航運路線被德軍U型潛艇嚴重破壞,盟軍決定採用一條更迂迴卻更安全的替代路徑:從美洲繞行非洲,經波斯灣北上,再穿越伊朗,將武器、燃料、零部件和衣物運送到蘇聯。

這條路線漫長複雜且耗時,卻至關重要。施洛斯所在部隊負責的,正是這條生命線的通信保障工作。

從1942年底到戰爭結束,超過450萬噸貨物通過卡車、火車和飛機,經伊朗送往蘇聯前線。而施洛斯和他的團隊,負責保障這些物資的調度指令傳達無誤,確保通信不中斷,避免延誤與混亂。他們的工作默默無聞,卻是整個系統得以運轉的基礎。

他的細緻與專注得到了長官認可。1944年,他被派回美國,進入軍官候選學校,畢業後以少尉軍銜被分配至五角大樓——美國軍事指揮的神經中樞。

他繼續投身通信協調,用另一種方式爲戰爭效力。

但即便身在戰時崗位,施洛斯的心思並不只在戰爭。他仍在思考投資,仍然記得那個改變了他一生的夜校課堂,仍然記得那本厚重的《證券分析》。

他不時給本·格雷厄姆寄明信片,傳遞新年問候與近況,也藉此提醒對方:他還在,還記得那段學習經歷。

而格雷厄姆也沒有忘記他。在沃爾特軍官畢業前夕,一封信抵達軍營。信中只有一句話:「你願意來爲我工作嗎?」

這是一次邀請,但絕非出於恩情,而是對才華與性格的認可。

格雷厄姆在施洛斯身上看到的並不是外在的鋒芒或口才,而是更爲稀缺的品質——耐心、好奇心,以及對風險的敬畏。他看到一個經歷了家庭動盪、走過戰爭、卻仍保持求知慾望的年輕人。

施洛斯欣然接受。

就這樣,他回到了紐約,低調地從戰場歸來,開始了人生中最重要的新篇章。

他還不知道,這次走進格雷厄姆-紐曼公司的辦公桌前,開啓的是一段長達47年的投資生涯,一段後來成爲價值投資史上經典範例的旅程。

5、爲格雷厄姆打工的日子

1945年歲末,新年前夜,沃爾特·施洛斯走進了格雷厄姆-紐曼公司的辦公室,開始他的新工作。

週薪50美元,但這份工作對他而言,意義遠遠不在於報酬。

這是一次走進思想源頭的機會。本傑明·格雷厄姆不僅是他心中的投資天才,更是價值投資這門基於理性與邏輯的學問的締造者。而格雷厄姆-紐曼公司,正是這套理念落地生根的實驗場。

這裏的規則清晰:以50美分的價格買入價值1美元的資產。聽上去簡單,做起來卻極其艱難。他們尋找的,是那些交易價格低於營運資本的公司。

具體做法是分析公司的流動資產,如應收賬款、存貨,減去所有負債,看看剩餘值是否高於公司的市值。如果是,那這家公司可能值得買入。

這些被稱作「淨淨值」(Net-Net)的公司,股價低得驚人,甚至破產清算的價格都比市值要高。多數投資者對這類企業避之不及——陳舊、掙扎、毫無吸引力。

但在格雷厄姆看來,這正是投資的安全邊際所在。

他們不預測未來,不關心管理層觀點,不在意季度盈利,更不需要炫目的PPT。他們只看資產負債表,只關心一件事:價格是否足夠低,低到幾乎不可能虧錢。

這不是投機,而是紀律。

公司內部有一條鐵律:遠離熱門股。在格雷厄姆眼裏,那些登上頭條、股價飆漲、講故事能力出衆的公司,正因其「完美預期」而危險重重。只要稍有不如預期,價格就可能從山巔墜落。

他寧可選擇沉悶、被忽視、估值低廉的公司而不是追逐所謂「魅力股」。

「沃爾特,記得嗎?」他常說,「我們不追逐光環,我們買便宜貨,然後等待。」

有時他們等幾個月,有時是幾年。但他們從不焦慮,因爲他們相信:只要買得足夠便宜,時間就是朋友。

有一天,施洛斯坐在辦公室,電話響起。這通電話日後載入投資史冊——格雷厄姆成功收購了GEICO(政府僱員保險公司)的一半股份。

(注:1948年的那個週六,格雷厄姆只是想核實一下自己的假設:GEICO公司是否真如業績上所示那樣高效、盈利。在合夥人戴維·多德初步調研後,格雷厄姆親自完成了深入考察。

後來格雷厄姆-紐曼公司以71.2萬美元收購了GEICO50%的股份。這筆注資不僅挽救了當時處於擴張陣痛期的GEICO,也成爲了格雷厄姆職業生涯中最成功的一筆投資。

1951年,年僅20歲的巴菲特在哥倫比亞大學修讀格雷厄姆的課程。他在翻閱格雷厄姆的持倉記錄時發現了GEICO,並深受震撼。

在一個週六,他孤身搭乘火車前往華盛頓,敲開了GEICO辦公室的大門。幸運的是,他遇到了當時唯一在場的高管洛裏默·戴維森。在那場長達數小時的對話中,戴維森不僅解答了巴菲特的疑問,更徹底重塑了他對保險商業模式的認知——尤其是「浮存金」這一核心概念。

20世紀70年代中期,當GEICO因承保失誤陷入破產邊緣時,巴菲特果斷出手,不僅在公開市場大量吸納其極度廉價的股票,還積極協助公司度過難關。

直到1996年,伯克希爾以23億美元收購了其剩餘的所有股份。這次收購不僅是對「導師摯愛」的傳承,更讓GEICO成爲了伯克希爾帝國的核心支柱之一。)

這本是一次小衆的交易。GEICO當時仍鮮爲人知。但施洛斯收到的指令冷靜剋制,格雷厄姆淡淡地說,「如果事情不順利,我們總可以清算資產,把錢拿回來。」

這不是安慰,而是格雷厄姆整個投資哲學的縮影:在每一筆投資中,始終先考慮下行保護。沒有狂喜,沒有「重大突破」,只有冷靜、紮實的決策框架。

然而,這筆交易很快遇到麻煩。

根據當時SEC的規定,投資公司若要持有保險公司超過10%的股份,必須獲得特別批准。格雷厄姆的法律團隊忽略了這一點,SEC下令其處置所持GEICO股份。格雷厄姆試圖撤銷交易,卻遭到拒絕。

最終,公司只能將GEICO股份按成本價分配給股東。格雷厄姆本人未從中獲利,但那些持股不動的股東,日後都大幅獲利。

施洛斯也是其中之一。他收到了一些GEICO股票。可惜在兒女出生時,爲支付住院費用,他先後賣掉了部分持股。這筆本可能帶來巨大回報的投資,最終成了他人生中一段「現實主義註腳」。

但也正因如此,施洛斯從中領悟到更深層的格雷厄姆教義:即使是最好的機會,也應被原則約束,而非情緒推動。

在格雷厄姆-紐曼的歲月,是一堂關於自律、謙遜與清晰思考的長期課程。

格雷厄姆常說:「投資者最大的敵人,可能就是他自己。」因此,他們構建了一整套系統,排除情緒干擾,專注於事實本身。他們不依賴市場情緒或體制支撐,而是依靠嚴謹分析與獨立判斷。

施洛斯在那裏學會了幾件事:相信數字,而不是故事;在別人恐懼時出手,而不是隨波逐流;把投資當作生意,而不是賭場。

也許最重要的是,他在那裏學會了獨立。

格雷厄姆從不「培養門徒」,他只是種下思想的種子。而沃爾特·施洛斯,成爲了最堅定的追隨者之一,不是在言語上,而是在行動中。

6、創立施洛斯聯合公司

1956年,沃爾特·施洛斯39歲。

本傑明·格雷厄姆已退休,格雷厄姆-紐曼公司也在逐步關閉。

施洛斯站在人生的十字路口。他有着優秀的履歷,卻對加入任何一家華爾街大公司毫無興趣。他不渴望辦公室、不需要分析師團隊,也不在意頭銜。

他想要的是自由,以自己的方式簡單、低調地做投資。

於是他做了一件少有人敢做的事:獨自創辦了一家投資公司。

這家公司最初只有一張桌子、一個人和一筆不大的啓動資金。他將它命名爲「施洛斯聯合公司」,選擇小規模起步,着眼長期發展。

他並沒有從機構那裏籌集數百萬美元,而是靠自己和少數朋友的信任開始。當時的啓動資金是10萬美元,其中5000美元來自他自己,其餘則來自一些前格雷厄姆-紐曼的股東。

沒有路演、沒有營銷、沒有宣傳,只有信任。

施洛斯沒有員工。他接受霍華德·布朗(Howard Brown)的邀請,在特威迪·布朗公司(Tweedy Browne)的一張辦公桌上辦公。布朗對他十分尊重,給了他極大的空間。

他的成本極低,沒有分析團隊、沒有調研開支、沒有花哨的模型或數據訂閱。他依舊用着削尖的鉛筆和資產負債表,靠的是耐心與自律。他的目標從不是跑贏別人,而是做對的事,避免損失。

他的收費結構也非傳統:不收管理費,只在盈利時分成25%的利潤。沒有盈利,他一分錢也不拿。也沒有固定薪水。

這不是一種策略而是一種價值觀念。施洛斯認爲:如果客戶賺錢,他才應該賺錢;如果客戶虧了,他也不該獨善其身。

這樣的理念貫穿了他之後的整段職業生涯。從1956年到2002年,他的年均回報率達到20.5%,幾乎是標普500同期表現的兩倍,且橫跨數輪牛熊。

但施洛斯從不張揚,他從未試圖把業績變成個人品牌。事實上,大多數人甚至從未聽說過他的名字,而這正是他所希望的。

安靜,自律,不動搖。

他始終堅持自己的方法:尋找小型、冷門、估值低廉的公司;避免使用槓桿;不預測市場走勢;不追逐熱點。他甚至從不向客戶披露持倉,不是爲了保密,而是因爲他知道過多的透明可能適得其反。

如果投資者知道他買了什麼,有人會去模仿,可能推高價格、影響開倉,也有人會因短期波動而情緒化地質疑策略。

他選擇了一種極不張揚的方式來踐行信任。不公開組合,不解釋邏輯,只交付結果。而年復一年,那些結果從未讓人失望。

他的生活方式,和投資理念如出一轍:剋制、簡樸,不動聲色。

他每天搭乘公共交通上下班,親手擦皮鞋,寫信用的是老式的安德伍德打字機。他喜歡捲心萵苣,買打折西裝,去郵局時自帶膠帶,以免浪費時間排隊。

他不和CEO共進晚餐,不坐頭等艙,午餐只是一份簡單的三明治。

他的辦公桌一塵不染,不是爲了留下好印象,而是他本來就如此。

沃爾特·施洛斯認爲,金錢應當被尊重,而不是被崇拜;財富是責任,不是炫耀的籌碼。在一個推崇「聰明押注」、貪戀高風險與高回報的時代,他始終忠於自己的節奏,不追風口,不賭趨勢,守住的是一種幾乎被時代遺忘的品質:穩健、節儉、獨立。

7、施洛斯的價值投資案例

沃爾特·施洛斯並沒有試圖徹底革新投資。他不追逐下一個熱門事物,也不在乎市場預測或投資者情緒。

他只是堅持一種方法,並且一堅持就是近50年。而事實證明,這種方法行之有效。

他用最簡單的一句話概括自己的做法:「我試圖在公司走下坡路時買入,在其走上坡路時賣出。」

大多數投資者恰恰相反。他們在價格已經上漲後買入,害怕錯過機會;在價格下跌時賣出,擔心損失進一步擴大。

施洛斯並非普通投資者。他生性叛逆,也有勇氣去做別人不願意做的事。如果一家公司看起來被低估,而股價仍在持續下跌,他並不會因此驚慌。相反,只要判斷沒有被證僞,他會繼續買入。在他看來,這要求投資者保持冷靜、自律,並且能夠坦然面對不適。

他從不追逐光鮮亮麗的企業或家喻戶曉的品牌。相反,他更偏愛那些被大多數投資者忽視、甚至被視爲「問題公司」的企業——失寵、被低估、價格低廉。原因很簡單:優秀公司的受歡迎程度,往往意味着更高的價格;而陷入困境、但基本面仍然穩固的公司,一旦走出低谷,回報往往更爲可觀。

因此,他並不追求完美,而是尋找便宜貨。他始終相信,市場最終會重新認識價值。

此前談到格雷厄姆對GEICO保險公司的投資。施洛斯作爲格雷厄姆–紐曼公司的股東,也獲得了相應股份,只是出於個人原因,很早便將其出售。這正是一個典型的估值被嚴重低估的案例。

當時GEICO具備清晰的優勢:運營成本低、客戶群持續增長、通過直接面向消費者有效降低費用,財務狀況穩健,而市場給出的價格卻僅相當於其潛在價值的一小部分。格雷厄姆和施洛斯看到了這一點,市場卻沒有。

類似的判斷,在施洛斯的投資生涯中反覆出現。

他後來投資了克利夫蘭克裏夫斯公司,一家因週期低迷而失寵的鐵礦石開採企業。儘管短期盈利承壓,但公司擁有紮實的資產、極低的負債水平,以及遠高於股價的有形賬面價值。

當其他人看到的是一家行將就木的鋼鐵相關企業時,施洛斯看到的卻是被賤賣的硬資產。他耐心等待。隨着鋼鐵週期回歸,公司盈利和股價雙雙反彈。

惠靈匹茲堡鋼鐵公司則是另一類典型案例,一家「撿菸蒂」式的企業。公司經營陷入困境,但仍然持有大量有價值的資產,工廠、設備和庫存的價值超過了當時的市值,而股票價格甚至低於清算價值。

施洛斯並不試圖預測鋼鐵需求是否回升,他只是以五十美分的價格買入價值一美元的資產,然後等待。

太平洋木材公司也是如此。公司擁有大片仍在經營的林地,而在施洛斯買入時,股價並未反映這些土地的真實市場價值。他不需要一個亮眼的業績期,也不需要一場精彩的CEO演講。他需要的只是時間和耐心。最終,木材資產的價值得到市場認可,股價隨之大幅上行。

這些投資選擇並不耀眼,也從未登上雜誌封面。但它們確實賺錢。背後還有一個關鍵之一,是分散投資。

當不少投資者把籌碼集中在少數幾隻重倉股上時,施洛斯選擇了相反的道路。他的組合中往往持有超過100只股票,沒有任何一項投資能夠決定整體成敗。

分散的目的,不是追求平均,而是降低風險、應對未知。

這種結構也讓他無需爲單一倉位患得患失。他不需要找到「大贏家」,只需要足夠多價格低於真實價值的股票。隨着時間推移,這一策略持續奏效。

在整個過程中,他從不糾結於市場時機。擇時從來不是施洛斯策略的一部分。他認爲,試圖預測市場明天、下個月或明年的走向,本身就是一種時間浪費。

他曾半開玩笑地說:「每次市場暴跌,我就去剪頭髮。」這是在提醒自己不要反應過度。

他從不追求在頂部賣出、在底部買入。那種精準度對他毫無吸引力。他真正關心的是:如果一項業務價值1美元,而你能用40美分買到,長期來看,總會有好事發生。你不需要知道時間點,只需要願意等待。

如果賣出之後股價繼續上漲,他也不會耿耿於懷。他衡量成功的標準,並不是抓住每一分錢,而是是否堅守了原則、是否保護了資本。他知道,只要保持耐心並做好準備,市場總會提供新的機會。

最後,施洛斯始終堅持只與誠實的人打交道。

如果一隻股票看起來很便宜,但由不誠實或可疑的人控制,他會選擇迴避。即便表面上是一筆好買賣,他也清楚,這類交易往往會有糟糕的結局。

他正是吃過虧,才得出這樣的結論。聲名狼藉的人,往往會想方設法利用他人,尤其是股東。他寧可放棄機會,也不願一輩子擔心欺詐、糾紛或管理層風險。

總體而言,施洛斯的方法並不花哨,卻極其有效:低價買入,保持耐心,分散投資,避免槓桿,始終以保護資金安全爲先。

這首先是一種睜大眼睛、腳踏實地的投資方式。

8、正直、獨立的品格

對施洛斯來說,投資的成功從來不只是關乎數字,更關乎品格。知識的價值,不僅取決於其內容,也取決於掌握它的人是誰。

正直、謙遜與自律,在他看來不僅是個人修養,更是一種長期有效的競爭優勢。

服役期間,施洛斯曾收到母親的一封信。信中,她列舉了自己認爲不可或缺的品質:誠實、可靠,以及毫不妥協的正直。施洛斯一直把這封信放在心上。

後來,他正是憑藉這種對信任的珍視,建立起了自己的聲譽,也建立起了自己的投資公司。

在品格之外,施洛斯同樣看重一種容易被誤解的品質——毅力。但在他那裏,毅力從不等同於固執。

如果一筆投資的邏輯被證明是錯誤的,他會果斷退出;如果判斷本身沒有問題,只是需要時間,他就會耐心等待,有時甚至是數年之久。

正是這種在「堅持」與「修正」之間保持平衡的能力,讓他區別於許多投資者:他們要麼過早離場,要麼在錯誤判斷上停留過久。

這種判斷力,來自他對情緒的高度警惕。施洛斯具備一種能力,能夠在不被情緒左右的情況下,看清事物、局勢以及人與人之間的真實關係。

當你能在不受個人期望干擾的前提下形成判斷,決策本身就會更加清晰。這正是他的核心工作方式。

因此,他從不試圖預測或投機。他所做的,是反覆審視事實:資產負債表、現金流、安全邊際,然後在儘量剝離情緒的狀態下做出決策。

在這一點上,他謙遜得近乎過分,卻對自己的方法始終篤定。正如巴菲特所說:「幾乎沒有人能對沃爾特產生太大影響,而這正是他的優點之一。」

施洛斯並不認爲自己具備傳統意義上的「精明」。他不圓滑,也不伶牙俐齒。但他足夠謹慎。他從不試圖比市場更聰明,而是始終警惕不要被市場愚弄。正因如此,在他看來,信任始終高於策略。大多數投資失誤,並非源自糟糕的計算,而是判斷出了問題。

這也是爲什麼,他把「品格」放在任何決策之前。

如果一位CEO看起來不可信,無論股價多麼便宜,他都不會出手;如果一位同行試圖違反規則,無論回報多麼誘人,他都會選擇離開。

他並不只是想賺錢,而是想把事情做對。在他心中,如果必須依靠作弊才能贏得勝利,那就根本不算勝利。

正是這種判斷標準,最終延伸爲他對「獨立」的理解。

對施洛斯而言,獨立不僅是一種投資方式,更是一種生活方式。

他不管理龐大的團隊,不依賴分析師意見,也不讓他人的判斷左右自己的決策。這種獨立,使他能夠基於證據而非共識思考,也讓他免於承受許多管理者不得不面對的壓力——季度業績、客戶期待、外界解釋。

他通過簡單的生活結構、樸素的生活方式和有限的社交圈,主動避開了這些干擾。他自己做決定,自己承擔結果,也享受那份由此而來的自由——不受打擾、清晰思考的自由,成爲他一生中最重要的財富之一。

施洛斯始終相信,正直的力量與投資中的複利一樣強大。在他看來,品格同樣會產生複利效應:當你建立起誠實、謙遜與良好判斷力的聲譽,人們就會信任你;而信任一旦形成,往往會持續很久。

這正是他能夠維繫同一批投資者數十年的原因。

他近半個世紀的穩定業績,並非來自完美判斷,而是來自始終如一的原則。

在一個自我意識如股票走勢圖般起伏不定的行業裏,沃爾特·施洛斯用自己的方式證明了:低調而堅定的正直,幾乎可以勝過一切。

9、寫在最後

施洛斯的兒子埃德溫·施洛斯(Edwin Schloss)1973年正式加入公司,加入後公司成爲名副其實的「施洛斯父子合夥公司」。

父子倆並肩作戰了近30年,直到合夥企業停止接受新資金並逐步清算。

2001年,施洛斯選擇結束自己的合夥關係,並非因爲失敗,而是因爲他認爲市場上已沒有足夠的低價股票,至少沒有符合他標準的那種。他沒有放棄原則,而是悄悄地將資金返還給投資者,沒有大張旗鼓,低調如常。

他以自己的方式結束職業生涯,就如同他一貫的生活方式那樣:堅守原則,正直清醒。

在沃爾特·施洛斯退休時,他創造了投資史上最令人矚目的業績紀錄之一——47年間年均回報率超過20%。他始終跑贏標準普爾500指數,避開了泡沫、炒作、狂熱,以及隨之而來的崩潰。

施洛斯從未將「投資大拿」視爲自己的身份標籤。對他來說,目標從來不是名聲、權力或建立一個金融帝國,目標是自由地按照自己的意願生活,獨立思考,並在自己的節奏中從事有意義的工作。

他選擇回饋社會的方式之一,是與一個傑出的組織合作,默默協助管理自由之家的捐贈基金。

即使他的社交網絡逐漸擴大,沃爾特也從不追逐地位。他沒有購買豪宅,不加入專屬俱樂部,也沒有讓自己沉溺於奢華生活。

他依舊生活簡樸:乘坐公共交通,自己擦鞋,只在商品打折時才簡單購物。

他有時在週末工作,但並非頻繁交易。他既不與高管開會,也不向他人推銷想法。他相信:生活越寧靜,思維就越清晰;而幫助別人,是一種應盡的責任。

當人們問他,是什麼讓他取得了成功,他總是把功勞歸於本·格雷厄姆。他從不假裝自己發明了什麼,只是說自己遵循原則,不自我設限。

也許最重要的是:他始終保持腳踏實地,相信只要日復一日地做正確的事,好事就會接踵而至。

2012年,95歲高齡的沃爾特·施洛斯因白血病併發症在曼哈頓的家中去世。這位投資界的「長壽將軍」不僅在壽命上令人敬佩,在職業生涯上也極其持久,他一直工作到90多歲。

他留下的,不只是財富,更是一個榜樣,一種獨立思考的傳承。他向世人證明了,很少有投資者能做到的一點:你可以在市場中取得成功,無需複雜手段,無需自負心態,無需妥協讓步。

如果你問他希望你從他的故事中學到什麼,他可能會說:

要誠實、有耐心、謹慎、謙遜,堅守自己的價值觀,不要試圖耍小聰明戰勝市場。儘量別做傻事——因爲財富積累不易,失去卻太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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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輯/jayden

譯文內容由第三人軟體翻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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