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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末讀物 | 黃仁勳近期在劍橋深度分享:預言未來AI顛覆性能力,這些特質未來會越來越重要……

聰明投資者 ·  2025/11/23 09:38

近期,包括最近軟銀的徹底退出,彼得·蒂爾的三季度清倉(雖然他的二級市場組合每個季度都是大幅度進進出出,而且整體規模也不大),以及各投資者的紛紛減持……都讓一路飆紅的英偉達以及AI信心有些受挫。

但放眼更遠的未來,一些長期投資者仍持有不一樣的心態。

比如伯克希爾在三季度剛剛重手開倉了「七巨頭」之一的 $谷歌-A (GOOGL.US)$ ,大概率就是這場科技投資的起點。

「超長期投資者」Baillie Gifford的第一大重倉座次也變化了:英偉達首次成爲基金最大的單一重倉股,佔比6.41%,超過過去長期穩居第一的MercadoLibre。當然,這並不是因爲它繼續加倉,英偉達當季股數反而減少了5.1%,是股價上漲把它推到了第一的位置。

投資經理馬克·厄克哈特(Mark Urquhart,Baillie Gifford合夥人,1996年加入公司,現任長期全球成長團隊負責人,該團隊由他在2003年共同創立)在最新採訪中表示,Baillie Gifford持有英偉達已近10年,遠早於人工智能成爲全球主導投資主題之前。

「我們一直都很欣賞那裏的管理團隊,我們認爲黃仁勳是一位非常特別的企業家。」在他看來,對於黃仁勳及其管理團隊而言,關鍵在於贏得艱苦的戰鬥。

「這家公司在過去三年裏,每年營收都翻了一番,就其目前的規模而言,這幾乎是前所未有的,」他還補充道。「英偉達就是愛馬仕。」

段永平在最新的對話中談到英偉達時也承認,這家公司確實是厲害。

“我看了黃仁勳很多視頻,這個人我也很欣賞,他十多年前講的東西和今天講的東西是一樣的,他早就看到了,一直在朝那個方向做。

所以你現在就不得不去想,他現在講的東西依然是他對未來的認同。所以我覺得投一點看看吧,AI這個東西我覺得至少摻和一下,不要錯過了。完全錯過了,好像有點不太合適。”

被這些投資人格外重視的英偉達「靈魂人物」黃仁勳,日前獲得劍橋大學2025年度霍金教授獎,併到現場接受頒獎時做了主講和對話。

不同於面向投資人和媒體,這場面向學院的交流充滿了更多「靜水深流」的剖析和仰望,也很振奮人心。

他回顧英偉達從三人合夥起步到引領AI革命的歷程,強調「每一層計算機架構都在被重新發明」,而我們正處於「人類史上最深遠的一次技術變革」之中。

他特別強調保持知識上的誠實與放下自我的重要性,並堅信AI將成爲新一代基礎設施,不只是加速計算,更將重構藥物設計、材料科學與全行業的生產邏輯。而英偉達的使命,是點燃他人的成功。

而且對於英偉達的團隊和企業文化有了更深的拆解。

面對「智力正在變成一種廉價的資源,接下來什麼才是最重要的」,黃仁勳回答說,「正是我們今天聊的這些:勇氣、思維上的誠實、放下自我,以及在公衆面前敢於示弱的能力。」

順便提一嘴,他在談到英國AI創業生態時還讚美了中國相關的監管邏輯,「其實就像工程師解決問題的方式,有問題再對症下藥」。

這場,應該是可以納入段永平追看的對話視頻之一。^_^

聰明投資者精譯整理分享給大家。

01、要突破侷限、要用好奇心與幽默去面對挑戰

哇,這一刻真的非常特別。

今天剛到劍橋的時候,我內心實在太激動了,於是決定好好享受這份心情,坐下來認真寫一篇演講稿。

我當時是在聖詹姆斯旅館,一個特別美的地方,壁爐正熊熊燃燒着,我坐在一把看起來有三千年歷史的椅子上,那種感覺,真的太棒了。

於是我寫下了以下這些話。

露西、伊萬、霍金家族的各位成員,以及在座的每一位朋友,非常榮幸能獲得斯蒂芬·霍金獎,尤其是在劍橋大學這樣的地方接受這項殊榮,令我倍感謙卑。

劍橋是座「教堂」,一個孕育並傳播改變世界思想的神聖殿堂。

牛頓在這裏重塑了我們對運動與重力的理解;達爾文在這裏質疑了生命的起源;而麥克斯韋,我最喜愛的科學家之一,則將光和磁統一成了一套偉大的理論體系。

圖靈,是我最喜歡的科學家之一,他想象出一臺「能夠思考的機器」。而斯蒂芬·霍金,則拓展了我們對時間與宇宙的理解。

霍金教授的一生,正是「好奇心沒有邊界」的最佳註解。順便說一句,這也是他的一個理論——「無邊界理論」。即便他的身體受限於輪椅,他的思想卻早已飛越星辰大海。

他讓我們明白,真正的發現並不只是來自智力,還源於信念與樂觀。而他用自己的一生,不僅在研究上,更在生活中,持續啓發我們:要突破侷限、要用好奇心與幽默去面對挑戰。

能與這種精神產生關聯,我想不出比這更高的評價了。

英偉達的故事,從一開始就是幾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1993年,我們三個人,住在一棟不起眼的聯排別墅裏,懷抱着一個瘋狂的念頭,我們要發明一種全新的計算方式,去解決那些傳統計算機無法應對的問題。

一路走來,我們創造了一個全新的產品類別:GPU。

我們還發明瞭一種全新的計算範式:CUDA加速計算;我們制定戰略,把這種技術和架構推廣到了全球各地。

而在這個過程中,我們也賦予了科學家、藝術家、設計師和夢想家一個新的工具。

最重要的是,我們點燃了一場新的產業革命——人工智能產業革命。

我們走得很遠了。我們的探索,推動了這個時代、也可能是人類歷史上影響最深遠的一項技術:製造「智能」的能力。

過去十年裏,這項技術飛速發展,現在,它正在徹底變革每一個應用、每一個科研領域、每一個行業。所有人都將受到影響。每家公司都會使用它。每個國家都會建設它。

人工智能,正在成爲基礎設施的一部分,即智能基礎設施。就像能源,就像互聯網一樣,未來我們將在全球範圍內建設AI基礎設施。

正是這個觀察和認知,促成了今天你們所看到的英偉達。

這是一家正在幫助全球每一個公司、每一個行業、每一個國家,把人工智能融入其社會結構的公司。

如今,33年過去了,我成了科技史上在任時間最長的CEO。

秘訣嘛,其實就兩個:別覺得無聊,也別被炒魷魚。

在某種意義上,我覺得英偉達和我本人,都經歷了一次重生。公司煥然一新,整個科技行業也正在被徹底重塑。

我們正站在一個歷史性時刻,人類最重要的工具——計算機,它的每一層架構都在被重新發明:從芯片、系統,到軟件、算法和應用,乃至其潛在影響。

這在歷史上從未發生過。過去的一百年裏都沒有過。

整個科技堆棧都在被重構,整個科技產業都在被重塑。我們,真的,煥然一新。

所以,從很多方面來看,我正站在你們的起點上,就像一個新手。

我們正站在一個充滿機遇的未來前,充滿光明,同時也伴隨着同等程度的憂慮。沒有任何一項如此強大的技術可以在缺乏深思熟慮、缺乏謹慎和嚴格審視的情況下向前推進。

但眼前的機會,實在令人難以置信。

所以我現在的感覺就像又回到了創業初期。33年後,英偉達成了世界上最大的創業公司,這讓我無比自豪。

今天能夠獲得這項殊榮,是我莫大的榮幸。也非常期待接下來與你們的交流。謝謝大家!

02、沒有什麼事情會真的難到無法克服

主持人 你出生在臺北,9歲那年移民到美國。從你的成長經歷中很明顯可以感受到一種特別強烈的自律、意志力和動力。你是如何在求學過程中——從俄勒岡州立大學到斯坦福大學,一步步堅持下來、不斷向前推進的?哪怕在學生時代,也始終那樣堅定?

黃仁勳 我媽媽教我學英語,可她自己不會講英語。這件事本身就能說明父母對孩子的影響有多深遠。

她從小就告訴我,我是特別的。說我考試成績很好,說我有潛力。她一直在鼓勵我。

有時候,如果有人告訴你,你比你自己想象得更優秀、更有能力——你真的可能會活成那個樣子。這也提醒我們,對公司也該如此,對彼此也該如此。

她在我心中種下了一個信念:沒有什麼事情會真的難到無法克服。直到今天,我仍然是這樣看問題的。

很多人看我能不斷適應新挑戰。霍金教授曾說過,「真正的智慧是適應的能力」。這句話對我觸動很大。

某種程度上,這就是英偉達的寫照,也是我自己的寫照。

我看待問題的方式通常是這樣的:「這事能有多難?」當然,很多時候,最後發現其實真的挺難的(笑)。

但重要的是你帶着這樣的心態去面對它:「能有多難呢?」

回看我們公司一路走來的這些事情,其實我從沒當過CEO。這是我第一次當CEO。我總覺得哪天我能把它做好。

當年我們創辦公司的時候,我從沒籌過資,從沒寫過商業計劃書,到今天我都還沒寫過一份完整的商業計劃書。我也從沒當過CEO,甚至連管理者都不是。

所以這一切,我覺得都能追溯到我媽媽,她能在不懂英文、不識英文的情況下教我英語。你想想,這怎麼可能?她是怎麼做到的?

後來我才發現,那張學英文的紙條,其實只是一本字典裏夾着的一張紙。但我看待事情的方法就是那樣——「這事能有多難?」

我會把問題拆解到最基本的原理,再一步步去學習。

我之前說的是真的,只要你能在這個遊戲裏堅持得夠久,終有一天你能真正學會怎麼打這場比賽。堅持下去,本身就是最重要的事情。

我之所以能走到今天,就是因爲我沒有感到無聊,也沒有被炒魷魚。這兩個因素,就是全部的秘訣,百分之百。

03、CEO的角色,大多數時候都意味着痛苦和壓力

主持人 英偉達最初的構想,很多是在連鎖餐廳Denny’s的咖啡會上誕生的。在那些會議上,你的兩位合夥人Priem和Maki一致認爲你應該擔任公司的CEO。你覺得他們爲什麼會一致推選你來擔任這個角色?

黃仁勳 我想……他們其實是不想幹這個活兒。他們做了個非常明智的決定:不想幹(笑)。

我們三個都是工程師。所以說到底,他們就是不想幹。

回頭來看,我自己也可以更聰明點(笑)。擔任CEO,其實是一份需要用一生去奉獻的工作。很多人以爲做CEO就是掌權、指揮,或者站在金字塔頂端。

但其實,完全不是那回事。

做CEO,你的職責是服務於整個公司,是去創造條件,讓別人能夠實現他們自己的理想和抱負。

你要靠以身作則去激勵團隊。而所謂以身作則,往往是在非常艱難的時刻,做出艱難的決定。

這份工作,歸根結底是犧牲。

它當然也涉及戰略。而你知道,戰略不只是決定「要做什麼」,更重要的是決定「不要做什麼」。那也是一種犧牲。

決心、信念,還有穿越難關的那種痛苦掙扎,全都是犧牲的一部分。

我不是想勸退大家不去當CEO(笑),其實如果你願意去承擔,那會是一份莫大的榮譽。但你必須明白,這不是一條追求榮耀的路,大多數時候,它意味着痛苦和壓力。

某種程度上,我之所以扛得住,也跟我成長的背景有關。

我走的這條路,並不輕鬆。

我們一家移民到美國,是爲了追尋美國夢。但我父母其實沒什麼資源,生活很樸素。

1973年移民美國,對我們來說是個非常艱難的決定。但不知怎麼的,我們最終還是熬了過來。

這種生活充滿挑戰、努力求生、從不把任何事視作理所當然、必須靠自己爭取一切。我現在回頭看,確實是最好的CEO訓練。

所以,我想說的其實是:他們兩個很聰明,知道不該接這份活兒(笑)。而現在,他們倆都過着非常高質量的生活。

04、我們要保持知識上的誠實

主持人 你剛剛提到奮鬥、戰略以及自我成長。你曾在一次斯坦福演講中說過:「偉大源自於性格,而性格來自於苦難。」

在英偉達早期經歷的諸多挫折中,你是怎麼堅持下來的?那時候你沒有融資經驗,也沒有推銷過這種顛覆性的想法,更別提商業計劃了。

說起來容易,可是能真正在現實中堅持信念卻往往極其困難。你是如何在那些最艱難的階段,保持信心、堅持到底的?

黃仁勳 直到今天,我依然會這樣說:我們相信我們所相信的東西。

我們用理性去推導我們對未來的判斷。我們從第一性原理出發去思考問題,這些原理可能來自教育、來自科學的基礎知識、來自對世界最底層規律的理解。

你得一步步推回去,回到計算機科學最基本的第一性原理,或者物理學的基本原理……你能抓住什麼原理,就抓住什麼原理。

你得不斷地往回推,一直推到最底層的邏輯原點。

一旦你完成了這個過程,用你所掌握的環境信息和一切已有認知,構建起了對未來的理解與信念,那接下來問題就變成了:你是個「說說而已」的人?還是一個會「真的去做點什麼」的人?

你可以選擇成爲那種「哦,我當時也想過這事」「我也說過類似的話」的人,但你並沒有真的行動。

而我更傾向於那種人:我會非常認真地去推理和思考,並且一旦形成信念,我會深信不疑。

坦白說,只要我腦海中能清晰地「看見」它,我就幾乎當它已經成真了。其餘的,都只是細節問題。

所以你要儘可能地把你的信念具象化,而一旦你做到這一點,別人想勸你放棄就沒那麼容易了。

當然,每一天我都會重新審視自己當初建立策略時所依據的假設。我會不斷檢視這些前提、這些基礎有沒有錯誤。

只要有任何變量變了,只要有哪怕一個邏輯環節站不住腳,我會立刻調整。

我對失敗的反饋速度非常快,也很願意適應新情況。因爲不斷調整,才能持續「留在牌桌上」。

所以這個等式其實並不複雜。

我覺得,很多人之所以很難轉向,是因爲他們把自己的「自我認同」綁在了曾經的決定上,或者是某句說過的話上。

對CEO來說,這尤其難。

你想啊,我帶着整個英偉達,現在有五萬人。我站出來,向他們宣告公司的方向,講述我們的判斷、我們的未來。我講了一次不夠,我得講一千次。

可萬一哪天發現當初那個判斷錯了呢?那你要掉頭就變得非常難。

不過,好在這件事我練得多了。我現在已經擁有改變主意的自由,一旦我判斷自己錯了,我不會猶豫。我會立刻調整。

我們公司裏有一句口頭禪,我常常提醒大家:我們要保持知識上的誠實。

如果我明知道該改了、該調整了,但我卻什麼都不做,那已經不是認知問題,而是品格問題,是自尊心的問題。

那樣我其實就成了整個團隊前進的障礙。所以我會盡快脫離這種狀態。

我也慢慢意識到:領導者的任務,不是總是對的。這根本不是我們的職責。我們的職責,是幫助別人成功。

雖然這兩者相關,但它們不是一回事。

只要團隊知道:我是真的想讓他們成功,那他們也會反過來幫我成功。

所以當我改變主意時,沒人會糾結。幾乎就像他們從沒聽過我說過什麼舊的東西似的。他們只會覺得:「對,這次他說得對。」如果我再改一點,他們會繼續覺得:「嗯,他說得還是對。」

因爲人們的本能,是希望你能成功。他們願意跟隨你,是因爲你展現了願意承擔、願意修正的勇氣。他們知道你一心爲公、爲了公司好、爲了共同實現未來。

在這樣的環境裏,你可以安全地暴露自己的脆弱,可以坦然承認錯誤,可以自由改變方向。

05、只有先相信未來,才有可能去跨越那個巨大鴻溝

主持人 太精彩了。那麼我們來說說GPU吧。

1999年,英偉達將圖形渲染從CPU中釋放出來,交給GPU處理,這成爲當年科技圈的「靈光乍現」時刻。

2006年,你又推出了CUDA架構和超過400個庫,真正打開了加速計算的大門。

那我想問的是:你們在持續創造與創新的過程中,如何在「沿用原有技術」和「徹底轉向新路徑」之間做出平衡?你是怎麼拿捏這個時機的?

黃仁勳 這個問題真難。因爲事實就是,真的很難。

我舉個例子吧,比如說手機。

iPhone剛出來的時候,它其實還是個手機。最開始它也沒多神奇,無非多了個瀏覽器。但那時,大多數人並不總需要瀏覽器。

當然,能看地圖、聽音樂,這都挺不錯的,但它價格是普通手機的五倍。

問題就在這裏:當你推出一個全新的產品類別時,它的成本往往遠高於它能提供的即時價值。

GPU也是這樣。我們發明GPU,是因爲我們希望讓計算機圖形成爲一種可以用軟件表達的媒介。

在我們出現之前,圖形加速器都是固定功能的。它們會硬編碼每一種視覺效果,比如高光反射、光影模式,一切都是預設好的,你沒法動它。

而我們認爲,圖形也應該是一種藝術化的敘事媒介,應該是可編程的。

於是我們提出了可編程着色器的概念,發明了「實時可編程着色器」這個東西。

這件事後來帶來了無數機會。但在我們發佈當天,它沒有任何配套應用,而且價格是原產品的兩倍。

想象一下,你推出來一個沒人用的東西,功能沒人理解,還比市場上的主流貴一倍。那時候的客戶當然更願意買一個價格便宜、夠用的產品,而不是一個「承諾着未來」的東西。

這種時候沒有什麼絕招,除了:你必須相信你所相信的東西。

你做出產品之後,接下來就是一點一點去構建整個生態系統,去激勵開發者爲它編寫應用,去讓潛能真正兌現。

你需要一堆軟件、一堆庫,所有這些……說白了,就是很多苦活累活。

但你只有先相信那個「未來」,才有可能去跨越那個巨大鴻溝。

而那道鴻溝,極其痛苦,甚至足以致命。大多數公司,都倒在這道坎上。

沒有哪家傳統功能機的公司,成功轉型成了智能手機公司。我們以前叫它們功能機,現在叫智能手機。

可你看,沒有哪家功能機廠商活到今天。

而英偉達是少數幾家,真正完成了從一代技術到下一代技術,再到下一代的企業。我們一次次重塑自我。

到今天爲止,我們已經跨越了六個計算時代。

其中的執行過程其實不難解釋,我改天可以來劍橋開堂課(笑),講講這套「五步法則」。真的,理論不難。

但難的是:你要有勇氣跳出去。

你要從當前成功的模式,跳向一個完全未知的世界。在你剛剛跳出去、還在半空中的時候,你的成本無比高昂,你的價值幾乎爲零。

而跨過去的那一刻,百分之百是來自於勇氣,是承受痛苦的能力。其他的,什麼技能、工具、方法論……那些都只是執行的細節。

06、確信「藥物發現」終將變成「藥物設計」

主持人 英偉達做的另一件特別了不起的事,是它的技術影響力已經擴散到全球各地,啓發了衆多新技術的發展。今年,英國布里斯托大學發佈了Isambard AI超級計算機,這是目前全球第11快的超級計算機,由5,448塊GH200 Grace Hopper超級芯片提供算力。

這臺機器正在推動最前沿的醫學與可持續研究。請問,看到Grace Hopper芯片被用於構建這樣關鍵的科研基礎設施,有助於推動人類醫學進展,你是什麼感受?

黃仁勳 嗯,在Isambard之前,英國最快的超級計算機其實是我造的,就……順便糾正一下歷史(笑)。

那臺機器叫Cambridge-1,我其實從來沒有對外高調談過這事。

我當時建那臺機器,是因爲我以爲英偉達要把英國當作總部。你們知道那段故事嗎?我差點收購了一家英國公司。結果,被英國政府擋了下來。

主持人 是Arm那事,對吧?

黃仁勳 對,到今天還讓我心碎(笑)。

我們當時真的差一點就收購了 $Arm Holdings (ARM.US)$ 。我爲此努力了好久,我覺得這會是一個很棒的決定。到現在我還是這麼覺得。不過也許現在也還不算太晚(笑),開個玩笑。

總之,Arm是一家非常棒的公司。我們當時沒能收購它,但它後來也發展得很好。

回到我們自己。我們現在做的事情,是打造人類認知史上最關鍵的知識探索工具。而且,這是有史以來第一次,我們造出了一臺能理解信息意義的計算機。

它不再只是處理數據,而是能理解它正在處理的內容。

比如,它不是在處理字母,而是在處理單詞,它知道這些單詞的意思。

它也不是在處理一堆沒有意義的數字,而是知道這些數字代表的是流體運動,或者是蛋白質結構,或者是一個小分子化合物。它不僅「讀懂」這些序列,它還理解它們的詞彙、含義,甚至是功能性。

舉個例子,它可以理解語義、理解上下文,從而知道在特定情境下應該如何反應。

我剛才用了一些詞彙,在你用ChatGPT時感覺再自然不過。

但我們別忘了:蛋白質序列和英語句子,對計算機來說其實是一回事(乍一聽,這是兩個完全不同的領域。但從AI模型的角度來看,蛋白質的氨基酸序列,其實就像語言中的單詞或句子)。

我們可以訓練計算機去理解蛋白質的本質,它的意義、結構、動態特徵。它就應該能夠理解蛋白質如何與其他化學物質或蛋白髮生反應。

未來,我們真的能和蛋白質對話。

我們可以問它:「你是什麼?」、「你在高溫下會怎樣反應?」、「你在這種液體環境中會穩定嗎?」、「你會不會跟這種化合物結合?」

你可以直接對蛋白質說話。

當然,現在聽起來有點不可思議。但你想想,今天你已經可以對一張圖片說話了:「你是什麼?」——「我是一隻貓的圖片。」

「你是什麼品種的貓?」、「你能動嗎?」

然後……圖片突然變成了視頻。

這,就是我們正在邁入的世界。

我們不只是處理數據,我們開始理解數據的含義。而這對藥物研發、材料科學,乃至整個科學研究領域來說,都是顛覆性的事情。

可以說,我們已經實現了圖靈當年所設想的——真正的人工智能。

主持人 你們在英偉達提出了一個很重要的願景,即把生物學轉化爲工程學。這確實是一個了不起的目標。你剛剛也提到,英偉達與其他AI公司正在深入研究分子生物學,尤其是涉及氨基酸、蛋白質序列等部分。

英偉達已經不再只是做計算的公司,也在參與全球前沿的醫學研究。那你是在什麼時候意識到:英偉達其實已經具備切入醫療健康行業的能力?你又如何看待AI在分子生物研究中的進展?

黃仁勳 43年前,我還是第一代「在計算機裏設計計算機」的工程師。在我們之前,所有工程設計都是手工完成的,是把電路一點點搭出來、拼出來,靠原型打磨系統。

而我們這一代,是計算機輔助設計的第一代工程師。

40年過去了,今天,我們所製造的一切,都已經可以在計算機中創建出「數字孿生體」,再製造。

以前我們設計芯片,最後需要流片,送到工廠一做……只能祈禱它能正常運行。

而今天,這些芯片的複雜度已經高出十億倍,有上萬名工程師同時在一套系統上工作。

我們把芯片設計交給工廠流片的時候,我心裏其實已經知道它能用了。因爲這顆芯片,早已在另一臺計算機裏「存活」了很久。它已經被無數次模擬、驗證。

這是過去40年技術進步的成果。而我相信,現在這個時代已經到了:我們具備足夠的能力,去模擬和表達生物學的層級結構,從而實現計算機輔助藥物設計。

你知道,其實「藥物發現」這個詞,就不太對。聽起來像是你對伴侶說:「親愛的,我去森林裏找蘑菇了。」大多數時候你空手而歸,有時候你帶回一顆松露,「哇我今天撿到了個寶!」

當然,藥物發現確實很科學,但它還遠遠不是工程學。如果你看看我們今天是如何設計芯片的,那是百分之百的工程邏輯。每一年,我們都能比前一年做得更好。

而藥物發現,每一個新藥、每一個新疾病的研究,幾乎都像重新打一場全新的仗。一次全新的探索。

所以我們要做的,是開發出全新的計算工具、新的信息表達方式。就像我們爲電子設計領域發明了晶體管、邏輯門、高階函數、芯片架構……併爲每一個層級發明了專屬的語言與工具。

我們也必須爲生物系統設計找到對應的表達層級。你理解我意思嗎?

一旦我們建立了那套表達體系,並有工具能理解、操控它,「藥物發現」就會變成「藥物設計」。而且年復一年,我們會變得越來越擅長它。

站在巨人的肩膀上,總有一天我們會真正做到。

你剛才聽我說的這些,就是我十年前在英偉達做過的事。我用這個邏輯,跟一群計算機科學家解釋,我們爲什麼要進入這個領域。

大家聽完就說:「嗯……聽起來可以試試。能有多難?」那就是十年前的事了。

我可以告訴你,超級難。但沒關係,我依然相信。

我現在百分之百確信:我們終將發現如何表達生物信息,也終將開發出設計它所需的工具。

爲什麼我這麼相信?因爲,儘管我們每個人都有差異,但從本質上講,人類的生物結構是相似且有規律的。

生物系統中,顯然存在可重複的邏輯。這不是混沌的,而是有秩序的。

不僅如此,英偉達還將這種方法論拓展到了其他很多領域。你剛剛聽完的這段,其實就是我剛剛寫就的英偉達進軍藥物設計領域的商業計劃書(笑)。

現在,這部分業務已經爲英偉達帶來了數十億美元收入。

而整份計劃書,沒有一張Excel表格,沒有一個數字模型,沒有算微積分,就只是純粹的邏輯推理。

我用同樣的方式做了自動駕駛,也做了機器人,也做了人工智能。我們每次都是坐下來,一步步地把邏輯推導出來。

通常我們有塊白板,方便寫寫畫畫,最後有人拍個照,然後整個團隊就出發了。

十年後,AI搞成了。

十五年後,我們走到了今天。

07、英偉達的成功方式是幫助別人成功

主持人 那我們就接着聊聊人工智能吧。

現在的英偉達,不只是橫跨不同的學科領域,還跨越了國家與地理邊界。今年9月,英偉達宣佈向英國AI生態系統投資20億英鎊,和Baldin、Phoenix Court、Accel等公司一起參與建設。

黃仁勳 對,我是當着英國首相的面宣佈的(笑)!

主持人 Ki(Kemi Badenoch,英政府商業部長)真的全力支持!

黃仁勳 我投資的是你們國家!(笑)這20億很快就花完了。

主持人 不光是Ki,很多英國企業家也紛紛表示感謝,感謝英偉達這次有魄力的領導。你作爲一個科技領導者,現在能夠幫助英國乃至全球在AI和創新領域崛起,有什麼樣的感受?

黃仁勳 對於英偉達而言,只有別人成功,我們才會成功。

請記住,我們是工具提供者,一家計算平台公司。

沒有人早上醒來會說:「嘿!我今天得去買個平台!」你媽也不會早上突然衝進廚房說:「孩子,今天我們全家要搞一套分佈式計算平台!」

沒人會這麼說。

所以,我們之所以能成功,是因爲使用我們平台的公司、開發者、科研人員,創造了了不起的東西。

是的,這就是我們成功的方式。

從某種意義上講,我擁有這個世界上最棒的工作之一:我的公司存在的使命,就是希望別人成功。

這句話在我們公司內部,是一種常態的提醒。我一直不斷提醒大家:我們希望別人成功,需要別人成功,渴望別人成功。

也正是通過他們的成功,我們才能搭便車,一起走得更遠。

就這麼簡單。

所以當我看到英國現在處於一個最佳時機時,我真的感到振奮。

你們有了不起的研究者,這裏是計算機科學的發源地。如果世界上有哪個國家可以代表計算機科學,那一定是英國。

你們有深厚的技術基礎,有活躍的創業者生態系統。

唯一缺的,是一個知識工具,一個科學儀器,是支撐這些研究真正落地所需的算力平台。而這一點,我知道怎麼做。

所以我覺得,如果我們英偉達能夠參與其中,也許能點燃這個火花。也許,將來英國真的可以成爲英偉達的一個總部。誰知道呢?

但現在,這真的是你們的機會窗口。你們擁有一切條件。

只不過,我總覺得,英國文化裏……你們太謙遜了。

你看,在硅谷,無論我們做得多好,我們會形容成100倍那麼好。但在英國,不管你們多厲害,你們都只會形容成十分之一。

所以我今天就想告訴你們:你們真的很了不起。

看看你們的歷史,那些科學家、發明家、探索者們,他們曾經啓發了我們這一代人,甚至奠定了我們今天所能做的一切。

別忘了,第一次工業革命就是在英國誕生的,是在這裏被發現、被創造的。而現在,一場新的工業革命正在發生。

抓住它吧!這場革命,正好落在你們最擅長、最強的領域中。這是屬於你們的時刻。你們必須好好把握。

主持人 最近英偉達宣佈向韓國交付超過26萬顆最先進芯片,並推動了一個總額達100億美元的AI超級大項目。

你認爲,是什麼讓韓國成爲可以匹配這種投資規模的理想合作伙伴?你希望英偉達在韓國能實現哪些具有前景的AI項目?

黃仁勳 韓國是世界上少數幾個實現深度工業化的國家之一。

他們造船、造汽車、造電子產品……這是一個工業能力極強的國家。而且,他們只用了幾十年,就重塑了整個國家,一躍成爲全球工業巨頭。

更難得的是,韓國不僅有製造能力,還擁有非常出色的軟件開發能力。

也就是說,它的科技生態系統可以同時掌控硬件與軟件:一邊是高度複雜的製造體系,一邊是創造性的程序設計與藝術表達。

我覺得,這正是一個巨大的機會,讓韓國利用人工智能,徹底重構工業化的未來形態。

你看,AI如今已經能理解語言、圖像、數字、視頻。

但在不久的將來,我們還需要AI理解物理定律,比如因果關係、物體的持續性、慣性、摩擦力、重力……

當我們能做到這一點,我們就能創造出所謂的具身智能:一種能在現實世界中行動、操控和操作的AI。

那時,我們就真正可以重塑整個產業體系。

你也知道,全球正在面臨一場嚴重的勞動力短缺。如果不是因爲勞動力不足,今天的世界GDP本可以高得多。

我們今天在幾乎每一個行業、每一家公司,都面臨勞動力短缺的問題。

所以,儘管現在社會上談論很多關於「AI會取代人類工作」的擔憂,我反而認爲:所有的工作都將被重塑,而不是消失。

我也相信,AI將帶來人類歷史上前所未有的生產力飛躍和GDP增長。

這不僅是我的希望,我也堅信它會發生。

08、保持一種「孩子般的眼光」去看未來

主持人 在場很多年輕人和你一樣,熱愛科學。你會給這些懷揣想法、寫下一行代碼、畫了幾個框架就興奮不已的年輕人,什麼建議呢?

黃仁勳 我想說,有一些判斷力的技能,是關於如何評估一個想法是否值得去做。但更重要的是:如果你想做點什麼,那就去做吧。

只要你保持誠實的思考,對周圍環境保持敏銳感知,了解行業、了解世界、願意適時調整方向,那就足夠了。

雖然確實有方法可以判斷一個點子是否值得投入,但我想給創業者的最核心建議是:保持一種「孩子般的眼光」去看未來。

要樂觀,好奇,不停地問自己:「這件事真的有那麼難嗎?」

不要讓任何人提前嚇你:「這太難了。」

你會自己發現它很難(笑)。但沒關係,你有的是時間去慢慢發現這一點。

很多人問我:如果你早知道創業有多難、犧牲有多大,你還會再創一次業嗎?

答案當然是:不會啊(笑)。

太嚇人了,太痛苦了,代價太大了。

你想象一下,把我這幾十年的所有感受、認知和教訓,都打包送進一個29歲的小夥子身體裏,然後跟他說:「走吧,開始創業吧!」,不可能的。

所以,別害怕你的無知,別害怕幼稚,也別害怕不確定。你會在旅程中學到一切你該學的東西。

只要你真的熱愛,就去做吧。就跟自己說一句話:「這事兒能有多難?」

09、這些特質,未來會越來越重要

現場提問1

Jensen,你剛才講到「協作」而不是「競爭」這一點特別打動我。但我們在大學裏,大量時間都花在應試教育上——出題、評分、排名……

那你會怎麼建議劍橋大學這樣的800年曆史學府:我們應不應該廢除考試?我們能否建立一種更合作、面向AI時代的人才培養模式?

黃仁勳 這個問題問得好。

我覺得,如果完全取消評分與排名,那可能會讓我們很難判斷當前的課程、問題設計是否足夠具有挑戰性,能否真正推動學生的成長。我能理解這一點。

在我剛創業時,硅谷流行一種管理哲學,叫打分與排序。這個理念來自硅谷某個以管理著稱的公司。

我當時深受影響,也把這些理念應用到了英偉達。

我現在可以告訴你:我已經徹底拋棄了它們。

「給員工打分」,毫無意義。那時還有個概念叫「360度反饋」,同事互相打分。也沒有意義。讓人們互相「打分」或「寫評價」,其實並沒有什麼意義。

我發現,那些所謂的管理技術,大多數其實都不太奏效。

至於教育,說實話,在AI已經出現的今天,如果信息獲取已經變得如此輕易,那還有沒有必要競爭去搶出正確答案?我覺得,這種競爭機制的時代,也許已經快結束了。

我其實在想:教學的未來,會不會更像我們公司內部的持續自我更新機制?

你們知道,我在公司有一個很出名的觀點,我不炒人。

這是出於深思熟慮的判斷。

我們希望鼓勵員工創新。而「創新」就意味着冒險,也意味着你得允許自己脆弱,因爲你要把一個新想法公之於衆,而這個想法很可能失敗。

如果我們真的要做一家有遠大目標的公司,那我們的員工就應該經常失敗。而這是正常的。

你們也許聽說過一種管理法則:每年裁掉表現最差的5%員工。聽起來很有道理對吧?這5%是「清湯」,裁掉他們,剩下的就都是「精華」。

但我現在可以告訴你:這是徹頭徹尾的胡說八道。因爲我們需要的不是清湯,而是一鍋濃郁的燉菜。

我們要的是混合、雜糅、真實,而不是所謂的純淨或完美。

而那5%「暫時表現不好」的員工,往往正是那些冒過險、剛失敗過的人。他們從失敗中學到了東西,而明天,他們很可能就是那個逆襲改寫公司命運的人。

所以,我認爲很多舊文化、舊系統,都值得重新審視。

特別是在一個「智能」即將成爲商品的時代。

我覺得我們必須大聲說出來:智力正在變成一種廉價的資源。那接下來什麼才是最重要的?是我們今天聊的這些:勇氣、思維上的誠實、放下自我,以及在公衆面前敢於示弱的能力。

因爲你知道的,藝術家、發明者、創造者……他們往往在剛開始的時候都被笑話。他們的作品不完美、不成熟,甚至讓人覺得「這啥啊」。

但你得有謙遜,有勇氣,敢於站出來,被笑,也不退縮。

我相信,這些特質,未來會越來越重要。

10、人類可以騰出手處理那些無法被描述的、真正複雜的問題

現場提問2

你之前說AI會改變就業的未來,但很多我們這一代的年輕人,比如學法律、會計、諮詢、金融的,往往對AI的態度比較悲觀。他們擔心會被取代。

你能不能更具體地講講:你說的「工作轉型」到底會是什麼樣子?這種變化會帶來什麼好處?

黃仁勳 當然可以。

我想從三個角度來說:人性樂觀主義、現實主義,還有證據。

我們先從證據說起。

你知道,放射科原本被認爲會是第一個被AI徹底摧毀的行業。但現在,幾乎所有放射科醫生都在使用AI,而且,這個行業的招聘人數還在增加。

爲什麼?因爲他們現在能做的事情更多了。

以前,有太多影像資料是無人處理的,也有太多淺層診斷,因爲醫生人手不夠,沒法深入分析所有圖像。

AI的出現,讓很多工作流程變得無限加速。比如原本你要花一週完成的任務,現在只需一秒鐘。

這時問題就來了:你覺得更有可能發生的情況是,你終於有空喝杯咖啡了?還是你反而變得更忙了?

答案很可能是:你變得更忙了。

這其實就像放射科的例子。那些原本的工作瓶頸一旦被打通,你本人反而成爲了關鍵路徑。一旦系統更快了,你就會重新變成下一個決策點。

比如,我向我的團隊提出一個問題,請他們去做調研、跑模擬、算分析,然後拿答案回來,好讓我進行下一步判斷。

以前這過程可能要一天、一週,那我可以先做點別的。但現在答案一秒鐘就出來了,那我又重新站在了「下一步」的門口。

你就會發現,我們所有人都變得比以前更忙了。

因爲我們有太多的想法、太多的目標,只要AI幫我們把中間步驟加速了,我們就會想去做更多事。

手機讓我們更忙了,不是更閒了;計算機讓我們更忙了,不是更輕鬆。

因爲我們變成了「主動選擇做什麼」的那個人。

但我相信人類的本能,是不斷髮現新問題、創造新工作的。

我希望,這樣的變化能引導我們把時間投入到真正有意義的工作上,那些最難定義的工作。

那些沒有明確流程、無法提前規劃、沒有標準答案的問題,是探索性的工作,是創造性的工作,是最原初的「從0到1」。

不是那種把一隻貓換成一隻穿長毛地毯的貓,而是——真的創造出新的東西。

AI可以接管那些「可以被描述」的任務,而我們,終於可以騰出手來處理那些無法被描述的真正複雜的問題。

這,是AI最大的價值之一。

11、英國的AI創業生態要學學中國

現場提問3

你剛剛提到英國正處於一個理想窗口期,這非常有意思,因爲很多人會認爲全球AI競爭的主戰場其實是在中美之間。

那你覺得,英國的AI創業生態該怎麼做,才能抓住這個時機,真正參與進這場「AI競賽」中,並獲得更大收益?

黃仁勳 少管一點。我說這話是認真的,發自內心地希望英國好。

我知道,監管機構的很多成員是法律出身,他們的出發點是好的,是想保護社會。

但問題在於,他們往往太早介入。特別是像AI這種技術,未來實在太難預測了。

你可以去看科幻電影,但那不是未來,那叫「科幻電影」。如果我們把電影裏的情節直接投射到現實中,再加上一些人的恐慌式言論,就很容易引發社會性的恐慌情緒。

結果就是:監管過度,扼殺創新。

而英國如果真的陷入這種狀態,那就會限制你們自己在技術上的發展能力。

現實情況是,你們也知道,中國在技術領域基本處於「低監管」狀態。

這是因爲,中國的決策者多數是工程師背景,而美國的決策者,多數是法律背景。

你大致就能看出差異了。

中國的技術發展、產業演進速度飛快,就是因爲他們監管不着急提早介入,他們的邏輯是:先等問題出現,再「對症下藥」出臺監管措施。

這種邏輯,其實就像工程師解決問題的方式:別先憑空想象風險,先看問題真的發生了什麼,再去分析,再去解決。

所以,我真誠地建議,少一點監管。

編輯/rice

譯文內容由第三人軟體翻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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